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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中国制造业的出路在哪里?答案是唯一的,那就是创新,义无反顾坚持不懈的创新。但是,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首先应该明确的是我们在何处创新、以何种方式创新。长期以来,在产品、在技术、在管理上的点滴创新都在集腋成裘、聚沙成塔,推动着中国制造业前进的脚步。但是,正如牛顿在物理学家胡克信中所讲的那样,如果我能看的更远的话,那也是因为我站在您这样的巨人的肩上。牛顿的故事揭示了一个真理:任何创新都是在继承的基础上完成,但是如果我们有幸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那么我们将比别人创新的更快,创新的更远,创新的更为持久。

中国制造业面临的问题是双重的。一方面,跨国公司高端产品、高端技术和高端市场的挤压使民族制造业品牌如同原始森林的低矮灌木,在茂密树冠缝隙中透露的微薄阳光雨露下挣扎生存;另一方面,国内市场的“过度竞争”又使处于全球产业价值链低端和“微笑曲线”低附加值环节的中国制造业利润微薄,在用宝贵的不可再生的资源创造着低附加值产品的同时积累严重不足,某国家著名农机龙头企业2009年实现的200亿元的销售收入中实际利润不到1%!此外,国家创新体系中基础研究部分的薄弱更是雪上加霜。进而我们理解,不是我们的企业不想创新,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主创新所需要的大量研发投入是许多企业难以承受和无力负担的。产学研或官产学研为制造业的联合创新提供了一个方法和途径。但是理论和实践都表明,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要保证风险共担、利益共享是有相当难度的,所以这样的合作只能作为一种常态和长期研发战略。中国制造业要完成在双重压力之下的自我救赎,实现弯道超车,必须探索一条适合自己的独特的创新道路。

上世纪90年代以来,以纵向一体化战略的“解束”为特征,跨国公司集中于核心业务而将低附加值、非核心业务外包的全球产业价值链重构给中国制造业带来的不仅仅是机遇与挑战,更是尴尬和无奈。机遇成就了制造业成了全球最大的制造业中心,中国制造世界。尴尬与无奈在于跨国公司将优势资源集中于核心业务的供应链聚焦战略在高端利润的支持下使以研发设计、全球营销等的竞争优势地位更加稳固,其维持现有全球产业格局的能力非但没有弱化反而得到了加强。反观中国制造业,正如前文所述,在知识创造路径依赖和难以复制的知识创造所必需的“情境因素”的制约之下,局部改善整体落后的局面依然故我。在这种顽固的、以跨国公司主导的全球产业格局和价值分配定势之下,中国制造业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是巨人依附,服从于目前的配置继续扮演规模扩张、效益低下企业生态环境脆弱的角色;要么是自我超越,在以跨国公司为核心企业的全球供应链中重新定位自身的价值所在、突出重围。研究发现,以成功融入著名跨国公司全球供应链体系、充分利用供应链知识溢出效应和自身超强学习能力的一些国内制造企业寻找到了一条独特的知识创新之路,在短时期之内低成本地创造出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技术和产品。这种创新方式概括地讲,就是站在巨人——国际著名制造公司的肩膀上的创新。这种创新模式有三个突出的特点。

首先,企业自身的修炼。在目前的全球供应链体系之下,全球稀缺的、高端制造加工能力是赢得供应链竞争与合作对称性关系并与跨国公司结成长期战略合作伙伴关系的基础和必要条件。国内不缺制造能力,但是缺乏的是差异化的高端制造能力。所谓高端制造能力的突出特征是大型化、集成化和信息化,只有高端制造能力才能创造高增值的产业价值链环节。高端制造能力是企业与跨国公司平起平坐、赢得战略合作地位的保证,也是获取对称利益、长期利益的基石。否则,在跨国公司全球供应链战略的支配格局之下,只能是强者愈强,弱者愈弱,陷入发展陷阱之中难以自拔。

其次,充分利用全球供应链的知识溢出效应,获取创新因子,以全新的模仿创新和协作创新推动制造业的技术进步。供应链是物流、资金流和信息流的网链,更是技术链和知识链。在以某个跨国公司为核心的全球供应链系统中,流动着丰富的知识。在供应链长期合作过程中,跨国公司主动自觉的知识输出与被动不自觉的知识输出同时存在且十分普遍,只是强度和类型的差异。为了保护自身的利益特别是核心技术知识,跨国公司在与中国制造企业的供应链合作中一般都会设置防止知识流出的风险隔离墙。企业研究也发现,将一个系统或完整部件拆散分包是跨国公司经常使用的隔离机制。但是国内制造企业的制造能力发展和长期稳定合作关系,特别是战略合作关系的逐步确立和坚固,上述现象都在发生深刻的变化,高价值含量的知识溢出在供应链的各个环节都会出现。巨人已经出现,关键看企业能否做一个有心人。

第三,探索出一条独特的、创造性的企业学习模式。无需讳言,在跨国公司全球供应链的知识流动、共享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伴随着知识产权的争议纠纷。因此,企业的学习能力、学习模式就显得极为重要,学习绝非简单的拷贝与模仿,而是创造性地学习。学习能力是企业自身技术实力的体现,更是企业创新能力的重要指标。在对中部某重工企业的调研中发现,拥有国家级工程技术中心、国家级重点实验室和大量高级专业技术人员的这家企业在与德国西门子、美国美卓矿机、美国福勒、芬兰奥托昆普等跨国公司的供应链战略合作之中获取了惊人的知识价值,自2004年以来,创造了销售收入年均增长48.4%、利润年均增长48.2%、新产品贡献率年均60%以上的突出绩效。对这家企业的研究发现,摒弃简单的模仿与拷贝,取而代之的是以知识整合、知识重构为基础的融会贯通式的知识创造与创新,探索出了一条避免纠纷、发挥主动创造与创新精神和学习之路。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同样,有能力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必然能够看到更好更美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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